

崖上人家
郭亮——这个仅有百余户人家的偏僻小山村,位于南太行山脉深处海拔1700多米的悬崖上,因景色优美,远离尘嚣,近年在周边旅游圈内声名鹊起。大导演谢晋曾在这个小山村拍摄过电影《清凉寺钟声》。
我们驱车来到这里。层峦叠嶂的远山静静地沐浴在霞光中,红褐色的山崖如斧劈刀削。一条细长的公路在沟壑间蜿蜒上升,通到山腰崖壁上的石洞——郭亮洞,那是老郭亮人花了五年时间靠人力开凿出的“绝壁长廊”,远望像勒进悬崖肌肤的一根铁索。
虽然坐车经郭亮洞可直达村庄,但我们还是选择步行上山。深秋早晨,洞内干燥清爽,凉风习习。洞壁有许多人为凿出的斜形条纹,左侧靠悬崖处每隔十几米就有用来通风透亮的窗孔,透过石“窗”望去,对面崖顶上的石头房子在云雾中影影绰绰,宛若仙境。循着丁丁东东的水声出洞后,眼前豁然开朗,一股瀑布从崖上坠下。悬崖右侧的山坳里,石头房子与山势浑然一体。卵圆形小青石铺就的窄路,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。随处可见的石屋、石磨将村庄装扮得古朴自然。一串串玉米棒挂在农家屋檐下,金灿灿的。刚收获的山楂晾晒在屋顶上,红彤彤一片。金黄色的柿子沉甸甸地压在树梢上,火红的枫叶点缀着色彩斑斓的山峦,鸡鸣犬吠。
在村头的玉米地里,我有幸遇到当年的郭亮村村长——现年七十九岁的申明凯老人。老人正挥着镰刀收割玉米。提起往事,曾为修洞功臣之一的老人唏嘘不已:30多年前,郭亮人生活在几乎与世隔绝的山坳里。数百米高的天梯是联系外界的唯一通路,由于出行不便,许多老人上岁数后就再也没离开过村庄。碰到危急病人只能用麻绳拴在箩筐上吊下悬崖,送出山外去治疗。修路是郭亮几代人的心愿,为实现这个梦想,在衣食不足的1972年,他们卖掉山羊,集资购买了钢锤、钢锉。由13位青壮年村民组成“工程队”,日复一日凿山不止,付出了五年心血,在没有外援的条件下硬凭手力在绝壁上凿出全长1300米的石洞。在老村长的指点下,我们开始在村的另一头,找到一条淹没在蒿草丛中的小石路,路右边即是高几百米的悬崖,这就是30年前进出郭亮村的唯一通道“天梯”。
热情的申明凯老人邀我到他家里去小坐,老人依然住在祖上留下的几间老屋里,漆黑的石墙显得沧桑厚重。一个用来烧开水的小煤球炉炉火正旺,整个屋子暖烘烘的。老人的儿子在村口盖了新房办起家庭旅馆,日子过得殷实。
自八十年代开始,这个崖上小村落被多家影视公司看中,喜欢旅游的人也纷至沓来,郭亮村往日平静的日子已渐渐远去。